波浪号几乎能从他的语气里飞出来。
温雅瞪了他一眼。
沈之昭这会儿都有点疲惫了,可沈衣却是个实打实的高精力小孩。
正常人从那种逃杀环境中回到家第一件事大概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。
但沈衣不是。
尤其是睡了一整天,充满电之后,她完全不在乎身上那些磕碰的小伤还隐隐作痛,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找铲子。
“你找什么?”沈寻在房间门口蹲下来。
“铲子。”沈衣把柜子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,“堆雪人的铲子,我记得去年放这儿了。”
“外面在下雪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沈衣从柜子深处掏出那把粉色的小铲子,举起来看了看,“所以才要堆雪人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,等我们俩从训练场回来就一起堆个雪人。”
沈寻偏头,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,想了想,“好吧,那我去找给雪人装饰的东西。”
他们这里的季节并不是每年都会下雪。
这几年的年前年后都有大雪。
去年两个站在院子里,笨手笨脚地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,鼻子用的是胡萝卜,眼睛用的是两颗红枣,丑得沈思行笑个没完。
最后是温雅不耐烦把他踹飞出去,他才停止了笑声。
沈衣扛着铲子冲进院子的时候,温雅正在煮姜茶,准备让孩子们都喝点暖暖。
透过窗户看见女儿在雪地里蹦跶,她抬手推开窗户,冷风呼地灌进来。
“宝宝,你们不打算休息休息吗?”
她嗔了句,纳闷:“你们这才刚回来,难道不累吗?”
“可是妈妈,”沈衣举起手里的铲子,晃了晃:“我已经在飞机上睡了一整天了,身上一点都不疼了,我现在想堆雪人拍照片。”
持续两天的降雪,把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,枝条上挂满了雪,入目白茫茫一片。
温雅皱了皱眉,她女儿一直都很抗造的。
这两年来生病次数屈指可数,是个很省心的孩子。
可她还是担心孩子会冻着,就算把沈衣裹成球也不仍旧放心。
“让沈思行来帮你堆,雪在手里化开会很凉,你一个人堆不完。”温雅不容置疑。
沈思行声音从客厅飘来:“我不要。”
他恹恹的,“好冷。”
沈思行觉得他和女儿完全就是两个极端。
一个是生机勃勃的小孩子,一个是死气沉沉的老年人。
温雅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伸出手,按住了他的后脖颈。
两个字的指令。
简单平静:
“快去。”
沈思行低下头,认命的走出来。
他不怎么怕冷。
但不怕冷和想在雪地里堆雪人是两回事。
沈思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,沈衣已经在地上滚了一个小雪球了。
他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痛心疾首:“小衣,你和你哥哥才刚从九死一生的环境里面出来,这个时间小孩子就该给我好好休息啊。”
“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?”
沈衣头都没抬:“不能。”
“快帮我,帮我,爸爸。”
她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堆好。
沈思行叹了口气,弯腰抓了一把雪。
然后——
“啪。”
一团雪精准地砸在沈衣额头上。
沈衣猛地抬头,雪花从她的头发上簌簌落下,有几颗顺着领口滑进了脖子里。
女孩冷的打了个哆嗦,转头瞪着沈思行:“你干嘛砸我?”
“堆雪人有什么好玩的,小衣,你也可以来砸我,顺道练一练你的准头,”沈思行拍了拍手上的雪,自豪:爸爸玩这种游戏可从不失手哦。”
沈衣把手里的雪球捏紧,准备反击时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。
温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正站在沈思行身后,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,像这漫天飞雪一样。
沈思行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比香气先来的,就是老婆一记恶狠狠的侧鞭腿。
“你干嘛砸她!!!你知不知道冬天小孩子在雪地里很容易感冒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