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茉半点不退。
“尽管去报,我等着京兆尹上门,正好把事理说清。”
江苍山攥紧双拳,“你真以为我不敢?我江府在京城立足数百年,岂容你肆意拿捏!”
江茉:“我不是拿捏你,我只是讨回我的人。”
“他拜师于我,生是江府人,死是江府鬼!”江苍山厉声道: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他的去留由不得你做主!”
“由不得我?”江茉挑眉,“我手中有孟舟亲手签的契书,自愿入郡主府追随,永不反悔,契书按了手印,官府备案,整整二十年呢。”
江苍山一怔,随即怒斥。
“伪造契约,你敢欺瞒!那定然是他被你胁迫所签!”
江茉似笑非笑,余光扫过周遭下人。
“孟舟心性坚定,岂是能被胁迫之人?他心甘情愿追随我,与你江府再无瓜葛,你强行掳人,早已触犯律法。”
“我管教徒弟,何罪之有!”江苍山依旧嘴硬。
江茉上前一步。
“论身份,论法理,都轮不到你肆意妄为,契约在前,人证在后,你占不到半点理。”
鸢尾站在一旁,连忙附和。
“我家郡主所言句句属实!孟舟自愿入府,我们有白纸黑字为证!江大人强行掳人,就是藐视皇权,触犯律法!”
江苍山气得胸口起伏,语无伦次。
“就算有契约又如何!他学艺于江府,恩情大于天,岂能说走就走!”
江茉:“择良主而栖,何来背叛?”
就算是打工也没有不让跳槽的道理。
这番话,戳中江苍山痛处,他脸色涨得通红,恼羞成怒。
“休要巧言令色!今日我就是不放人,看你能奈我何!”
“那便搜府。”江茉抬手,身后护院齐齐上前,“今日必定要把人找出来。”
“你敢!”江苍山厉声阻拦,后退半步,“我这就派人去请京兆尹,让官府来定夺!到时候,你擅闯民宅,罪责难逃!”
“请便。”江茉身姿挺拔,毫无惧色,“我就在这里等,等京兆尹来,看看是谁理亏,谁该治罪。”
两人僵持不下。
夜风更急,吹得灯笼火光乱颤。
江府下人缩在一旁,没一人敢动。
王管事护在江茉身前,时刻准备动手。
江苍山心头越发烦躁。
他本想拿捏师徒情分,逼孟舟回头,没想到江茉如此强硬,竟拿契书压他。
真是放肆!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前院气氛压抑到极致,谁也不肯退让半步。
江苍山等着京兆尹到来,想借官府施压。
江茉等着对方出招,寸步不让。
-
江府后宅。
灯火昏黄,暖意融融。
江夫人正坐在镜前,由丫鬟伺候着宽衣洗面,珠钗玉饰一一取下,放在锦盒之中。
忙碌了一日,她正准备歇息的时候,窗外传来杂乱脚步声。
火光晃动,人影匆匆,吵嚷声隐约传来。
江夫人眉头微蹙,停下动作。
“外面怎么回事?这般吵闹,成何体统。”
大丫鬟闻言,“夫人息怒,奴婢这就让人去打听。”
说罢她唤来门外小丫鬟。
“去看看发生何事,为何如此喧哗。”
小丫鬟应声,快步跑了出去,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跑回。
“夫人,不好了,前院出大事了!”
江夫人心头一紧。
“何事惊慌?慢慢说。”
“是明慧郡主!”小丫鬟声音发颤,急忙回话,“明慧郡主带着一众护院,闯到前院了!说是咱们老爷,扣押了她的随从,上门要人来了!”
江夫人满脸诧异。
“明慧郡主?咱们府何时得罪了郡主?她要的随从是谁?”
“是孟舟小哥!”小丫鬟咬咬牙,说出实情,“就是之前在咱们府后厨当差的孟舟!郡主说,孟舟是她的人,被老爷强行掳回府中。”
“孟舟?”江夫人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“竟是他!”
她对孟舟印象极深。
那孩子勤恳懂事,厨艺精湛,是江苍山很看重的徒弟。
几个月前突然离开,老爷说派他去做别的事了,怎会投了明慧郡主。
江夫人心中不安,拿起一旁的披风。
“快,扶我去前院看看。”
“夫人,天凉,您……”
“不必多言,即刻前去!”
丫鬟不敢耽搁,为江夫人披上披风,搀扶着她,快步往前院走去。
一路行至前院回廊,远远便看到庭院中对峙的两方人。
气氛紧绷,剑拔弩张。
江苍山站在正厅台阶下,面色阴鸷。
对面立着一位蒙面女子,身姿亭亭,气场逼人。
江夫人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。
只一眼,她浑身僵住,如遭雷击,脚步顿在原地,动弹不得,眼底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此女虽遮着面纱,只露眉眼,可那身形气韵,还有眉心的美人痣,分明是她从小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!
是去年被送往江州的养女!
怎么会是她?
她怎么会成了明慧郡主?
她竟然回了京城,还闹到江府门前!
江夫人站在回廊阴影里,死死盯着江茉。
就在此时,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。
甲胄相撞,声响清脆。
一队官兵手持兵器,气势汹汹,径直闯入江府大门,个个身姿挺拔,神色肃穆,腰间的令牌在灯火下泛着冷光。
领头之人,正是李大虎。
这一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江苍山更是满脸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