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彬回头瞟了一眼,头皮一下子就炸了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后方所视,沉烬的数量之多,简直像是刚出过火灾的现场,又像是刚烧过大量纸钱的坟山前。
那黑色的块状物在空中飘飞。
地面,四方的树干上,墨绿色的苔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。
沉闷声响中,一个人形的东西忽然从一棵树上掉了下来。
它猛地起身,头部直接裂开了!
这只是一个开始,接连不断的坠地声,一个个啖苔从树上落下,甚至从地面的落叶中钻出!
风变大了。
林木之间的摩擦声,凭空从树冠中出现,坠下的乌血藤的摩擦声,以及那些古怪森然的啖苔嘴巴一开一合。
声音变了。
不是回来!
变了一个字!
意思也得到改变!
过来!
“罗先生……我怎么感觉……它们叫你呢?”
徐彔是汗如雨下。
“你们先走!我马上追上来!”
突然,徐彔停下脚步。
他手中掏出个法器来,赫然是胡二娘从天元道场顺出来的墨斗。
徐彔将墨斗线缠在身旁一棵树上,紧跟着,快速往另一侧跑了几米,再将线缠在另一棵树上。
左右交叉,他快速后退。
“沿着这条线对应的路先走!”
扯着嗓子,徐彔又一声大喊。
后方,啖苔的数量愈来愈多,它们竟然像是被墨斗线拦住了去路?
“操……”徐彔又骂了句脏话,因为他手中一个墨斗的线用光了。
一把拽下墨斗,将线头绑死。
后方,啖苔簇拥的越来越多,很古怪,它们明明绕路就能走,却偏偏没绕路,反而一点点往前压,导致前边儿的啖苔直接从中间被截断。
“还好镇物有用,鬼东西……”
徐彔啐了口唾沫,一脸的肉痛,转身,快步追向罗彬等人。
很快,几人汇合,依旧没停顿,继续往前赶路。
“不是太对劲啊……罗先生你感觉到了吗,先前你遇到那个,都没有这一群躁动的厉害,我感觉,先前那个落脚点的危险,不会是你引来的吧?”
“怎么越来越凶了?”
“他们想把你吃了呢?李云逸不会在里边儿藏着吧?你背上那张符,虽然挡得住出阴神,但这乌血藤的本身,肯定是强过出阴神了……只是衍生出来的啖苔会被镇物伤而已。”
“你从李云逸身上剥下来半条命,多多少少,还是剩下一丝联系?”
徐彔透着浓浓的猜测。
他语气极不自然,又说:“不把那鳖孙弄死,这群东西一直跟着我们,那也不行啊。要是带去冯家了,得了,黄莺没死,也要死了。”
“不能停,停下来被围住一样会死,如果真是他,如果他还保留一丝神志,那他会不惜代价,宁可他完全被控制了。”罗彬哑声回答。
“罗先生你是想得好……可事儿往往不会往自己设想的方面发展。”徐彔嘴里叨叨个不停。
……
……
浮龟山峰顶。
这里有个山洞,有八个方向能入洞内。
最顶部,也就是山洞上方,这么多年来,其实都无人上去过。
这里太凶险了,八方都已经被侵蚀,得靠着卦阵走入。
每一个洞口,都钻出大量的藤蔓,啖苔正在摇晃。
峰顶最中央,这里有个凹地。
大约十平米左右的空间,搭着一个小棚子。
棚子有张床榻,上边儿侧躺着一个老人。
床边放着一张桌子,桌面就是个棋盘,棋盘上摆着不少棋子。
不少棋子直接碎裂了。
还有一枚,明明应该碎裂的,却变得光泽如新。
“怎么会。”
“脱困了?”
老人的手去拿起那一枚棋子,仔仔细细地摸着。
“不应该啊。”
“你没有那个资质……”
“有资质的那个逃走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忽然脱困,忽然又活了?”
老人浑浊的眼珠中,满是不解之色。
他闭上眼,眉目微微拧起,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思索。
随后他似是下定决心,想要下床。
只是好几分钟,他还是没能下来。
扭头看向那一双腿,李青袖长叹一声,脸上透着浓浓的无奈,低喃:“真是一双死腿了,你动不了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