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已严辞责令夏主:所陈三项悉数践履,方许遣使赴汴,伏阙陈情请还。”
赵佶见高世德处理的这么妥帖,满意地点点头,“善!这才是我天朝上国对待蕞尔小邦应有的气度!”
“然,臣孤军悬绝,四顾皆敌。若夏人遵令撤其犯边之师,必横亘于臣之归途。”
“届时前有凶兵,后有坚城,臣区区四千疲卒,纵有三头六臂,亦难逃覆亡之局。”
赵佶陡然一惊,刚才只顾着舒坦了,倒把这茬给忘了。
‘嗨呀,十几万大军围剿,世德如何抵挡啊?’
他忙向下看去,看高世德作何打算。
“臣少时浪荡汴京,蒙陛下不弃,擢于行伍,授以节钺。”
“臣心中惶恐,常夜半自思:何德何能,敢当陛下如此厚恩?义父答曰:唯肝脑涂地,以报万一!臣,深以为然。”
赵佶心中叹道:“两位高卿,皆是朕之肱骨。”
“此番若能解陛下西顾之忧,消边民刀兵之祸,臣纵万死糜躯,亦甘之如饴,无怨无悔!”
“臣所憾者,唯有一事。”
“臣不敢擅杀夏后,恐挑起两国决战。臣若战死,王后必被夏兵夺回。”
“未能将其献于陛下阶前,臣有负圣望至甚,虽九泉之下,亦难瞑目......”
“夏人畏陛下天威,必不敢损臣残躯。”
“伏乞陛下,务必寻回臣之骸骨,葬于故土。”
“如此,臣纵化作尘埃,亦得面朝宫阙,永沐陛下圣辉。”
“臣之生死,国之小事;陛下圣体,天下之重。伏惟陛下,保重圣体,勿以臣为念。”
“臣高世德,再拜叩首,泣血谨奏。”
这份军报,从悍勇虎臣的叱咤风云,到将绝地孤臣的赤诚告白,将“忠诚”与“眷恋”推到了超越生死的极限,堪称情感绑架的终极形态。
这更是一曲用性命倾力谱写的、献给君王的颂歌。
赵佶看罢,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梁师成拼命挤了挤眼睛,瞬间老泪纵横起来。
他以手掩面,声音哽咽,“官家,高家小子这是把命都豁出去,也要为您尽忠,为百姓解难啊!”
李邦彦叹道: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。感人至深!”
蔡攸解开了心结,也开口道:“陛下,诚翊伯忠魂赤胆,可昭日月,不能让他就此殒命啊!”
王黼心思电转,面皮抽搐,‘尼玛,不对啊!那混蛋和仙禽关系匪浅,就算百万大军围攻,他还能被困死不成?’
‘取回骸骨?化成土也要永沐圣辉?你装什么深情?!气煞我也!’
他甚至想开口,劝赵佶下令,先让仙禽把西夏皇后驮回来。
但他转念一想,即便西夏发疯,倾国之力围剿高世德,那些士卒性命难保,但那混蛋却可以乘雕逃离。
这岂不是让他把泼天的功劳给领到手了?
几千将士为国捐躯,尸骨无存,而那畜生却携不世之功安然现身。
届时他不仅是英雄,更成了被袍泽以命相护、悲怆归来的战神!圣眷将会浓到何等地步?!
‘直娘贼,此子心机竟深沉至此!当真阴险!’
何况西夏此时还未撤军,若在他们在边境以屠城要挟,朝廷会很难做。
朝廷若想谈判,就不能把西夏皇后怎么样。
但西夏却敢以威慑的姿态屠城,届时民间只会骂朝廷不顾百姓死活,而这口黑锅最终会落到自己头上。
王黼摇了摇脑袋,‘不行不行,万万不行,必须将他死死按在前线,与那些士卒绑定,最好就真的殉国吧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