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盛誉挂断电话,手还在抖。他攥着手机,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,踉踉跄跄走出小楼。
秋日的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。
路上有学生跟他打招呼:“陈校长好!”
他像没听见,眼神空洞,一步一步朝学校大门口走去。
脚步很重,像是踩在自己心口上。
脑海里,画面不停地闪——
全校学生朝他吐口水。
全体老师投来厌恶的目光。
教育局的人来了,带着公章和文件。
警察亮了证件,冰冷的手铐扣上手腕……
每一幅画面都像一把刀,割得他脸色惨白,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。
走到大门口,几个保安笑着迎上来:“陈校长,您出去啊?”
他没理会,径直走出校门,站在马路边。
街道空旷,偶尔一辆汽车呼啸而过,卷起一阵风。
对面的人行道上,站着一个人。
二十多岁,身材魁梧,像一堵墙。
叶长青见陈盛誉出来,不紧不慢地再次拨出那个号码。
叮铃铃——
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陈盛誉低头看一眼手机,再抬头看一眼对面的人。
没错,就是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通键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:“喂……是你吧。”
叶长青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:“站着干什么?快一点道歉。”
陈盛誉喉咙发紧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:
“你是替陆直办事的,对吧?
这又不是你的事,没必要赶尽杀绝。我可以给你钱——说吧,你要多少,开个价。”
叶长青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鄙视:“不要钱。就要你道歉。”
陈盛誉盯着街对面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心里一阵发慌。
他咬了咬牙,换了个思路:“你喜欢别墅吗?这市里最好的别墅,六百平,带小花园,院子里有秋千、健身器材、水池、假山……只要你点头,明天就是你的。”
叶长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少废话。道歉。”
陈盛誉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来,豆子一样往下滚。
他不甘心,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过,更没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。
“你喜欢女人吗?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语速却快了。
“青春的女大学生,从来没开发过的,我最少能给你挑出十几个。她们像水蜜桃一样,水灵、单纯、成熟……你想象不到的滋味。你只要说一声,全是你的人。”
叶长青的眼神更冷了,像两把刀,隔着马路都能扎人。
“道歉。”
陈盛誉急了,他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,是真的要把他往绝路上逼。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几乎是在求饶:“别……别急,你听我说完……我的资源很多,总有一样能满足你。
你喜欢护士吗?
二十六七岁的护士,身材极好……还有,
女护士的妈妈是医生,四十五六岁,看着像三十八,身材更好……两个都给你。你肯定没尝过双倍的快乐。只要你放过我这一回…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!”
叶长青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陈盛誉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,眼睛里甚至闪出一丝光。
然后他听到了叶长青的声音,一个字一个字,像钉子一样砸过来:
“你这种人,活着就是对世界的侮辱。
道歉。最后一次。”
陈盛誉彻底慌了。
他嘴唇哆嗦着,还想再说什么,却发现叶长青已经挂断了电话,转身要走。
“别——!
我现在就道歉!
马上!
你看着!
全校广播,现在就播!”
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找到连接学校广播的app,手指抖得几乎点不准。
好不容易打开,按下讲话键,对着手机喊:
“各位同学,各位老师,我有点事情宣布……嗯,是、是关于陆直老师的事情……”
叶长青停下脚步,听了两句,眉头猛地皱起来。
这他妈的是道歉?怎么还跟开会讲话似的?含糊其辞,避重就轻?
他抬腿又要走。
陈盛誉眼睛死死盯着他,见人刚停又走,知道对方不满意,急得几乎要哭出来,赶紧改口:
“我道歉!我道歉!是学校冤枉了陆直!经过调查,是学校收到了虚假的报告……这件事让陆直老师名誉受损……”
叶长青脸色铁青,掏出手机,打出一行字,按下发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