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道君继续道:“时雨,本道君明明与你认识许久许久,却为何觉得,与你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生疏之感。”
“还有便是……”,他眸中忽地升起熠熠光辉,“时雨,莫非本道君‘下笔如有神’之本事彻底成了,也终于,将你给完整写出来了。”
黄时雨扶额,身影再次隐去。
只是无奈传来一声:“还差一点,道君再接再厉!”
某道君闻声,重重点头:“那是自然,时雨你知道的,本道君哪怕身困泥潭之中,亦是志高于青云。”
女声:“道君你没有泥潭。”
某道君皱起眉来:“何处不是泥潭?那李十五就是本道君一处最大之泥潭,还有那秋风天,同样心存非善,本道君一路走来……可是太不容易了。”
说完一句。
又是眉眼柔和了下来,话声裹在漫天风雪之中,有些含糊不清道:“时雨,非本君不知青天高,黄地厚,世间谁不羡玉堂金马?谁不羡那肆意潇洒?”
“唉!”,他叹了一声。
“世间苦难太重,太重了,总得有人弯腰去扛的,本道君……”
他还想继续说下去,却是被女声直接打断。
说道:“道君别耍嘴皮子了,咱们还是来琢磨琢磨,如何让那秋风天收你当个记名徒弟,又如何……才能修仚!”
“道君额心有一‘曜’字眼,李十五指上却有五眼,他一胜。”
“道君挨佛打,他不挨佛打,他二胜。”
“道君修为差他一线,他三胜。”
女声喋喋不休,一句接着一句,竟是罗列到李十五九十九胜去了,听得某道君无端火气,居然取出一只笔来,在一页白纸上开始“咔咔”一通写。
说道:“时雨,本道君从前落笔还是有些太轻了,得将你性子改上一改,否则将来说不定就不好改了……”
女声轻笑,也道:“道君衣不染尘,李十五满身污秽,仅此一局便是全部逆转,道君全胜,李十五零胜。”
也就在这时。
一只奇异玄鸟,从某道君身上振翅而起,啼叫尖锐刺耳,划破这寂静冰雪天。
“危!”
“大危!”
“逃,逃,速逃!”
某道君瞳孔一缩,抬头望去,只见一身着素色僧衣年轻僧人,脚踏结了冰的湖面,双手合十间于风雪中缓缓而来。
“秋……秋风天,你为何如此阴魂不散?”,某道君放声怒斥。
秋风天答:“贫僧是佛,佛自然应该执著一些,此前让二位施主逃了近一年,皆因有那镜渊所阻。”
“可贫僧不着急,反正不达目的,贫僧是不会放手的。”
“所以黄姑娘,你好啊!”
“佛爷安好!”,女声之中带着笑意,又夹杂寒意,继续道:“秋风天佛爷,你有没有觉得,自己同那李十五明明认识并不久矣,对他却是有点太好了些。”
秋风天道:“关于十五施主,贫僧不想多谈。”
“倒是对于黄姑娘,贫僧是真的心生厌烦?”
女声哑然,而后破天荒一般,头一次道了一句粗鄙之言:“小女子掘你家祖坟了?你这佛如此阴魂不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