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之下。
“衣不染尘,衣不染染,老子日你母的衣不染尘!”
密密麻麻骰子,依旧在蠕动着。
那张由点数聚合成的李十五人脸,却是愈发扭曲狰狞,又道:“你衣不染尘,你母衣不染尘,你全家衣不染尘,老子*****”
“什么狗屁国师,什么假卦双修,别以为老子怕你,你瞅见这种仙观没,老子已经种仙成功,你……杀不死我!”
听着一道道谩骂,一声声污言秽语。
镜渊只是抬起头,盯着种仙观中那简陋至极陈设,说:“这就是你的家?一间有些漏风甚至漏雨的破庙。”
李十五怒骂:“放屁,这哪儿漏雨漏风了?这是好房子,世间顶好的一间房!”
镜渊摇了摇头。
说道:“‘种仙’二字,我并未听闻过,所以是福是祸,你自己衡量。”
“这一张乌鸦嘴被你所夺,也算是我俩之间有一番缘法,只是缘有些浅,不过我依旧不想检举你什么。”
“故,好自为之吧!”
镜渊离开了。
与之一同不见的,还有那张‘危、危、大危’叫个不停,从来报凶不报吉的乌鸦嘴。
“呼呼……呼呼……”
井底之中,忽地泛起风声,声音空壁回响,听得人只觉心里发寒。
只是镜渊方一离开。
一道惊喜之声响起:“十五施主,原来你在这儿啊,是这满城之人围杀你的?那他们可就是死有余辜了。”
此刻。
井底一堆血红骰子,正在不断聚合收拢,最终彻底凝成李十五模样,重新恢复成血肉之躯。
他疑声道:“和尚?”
“对啊,真是小僧。”,一道青年僧人身影,在月光之中缓缓凝聚而出,又道:“施主,方才那镜渊可是来害你了?不过莫急,小僧此刻正在同他理论。”
听着这话。
一抹怪色,浮现李十五眉眼。
他道:“正在同他理论?”
秋风天道:“是啊,正在理论之中。”
他眉眼笑得温和,指了指井底地上两只正在搏杀的蚂蚁:“施主请看!”
李十五低头望去,只见蚂蚁极小,可诡异的是,他竟然在上面隐约窥见镜渊、秋风天之轮廓。
“十五施主,先出去吧!”
秋风天一语说罢,二人离了井底。
然后李十五又看到,身前有两株草正在疯狂摇晃,都企图用身子遮住对方,好自己独享月光。
而两株草上,同样隐约有两人之轮廓。
他抬起头来,平视前方而去。
只见万事万物之上,都似有两人身影浮现,似他们之战场无处不在,厮杀无处不在……天上云在撕扯,地上草在绞杀,连风都在与风较劲,一股往东,一股往西,哪怕两片叶子都在互相撞击,发出细碎的、像刀刃相磕的声响。
李十五见此一幕,似有些沉默。
良久之后。
才听他问道:“那镜渊修为如何?”
秋风天双手合十,行佛礼道:“小僧觉得,还行。”
李十五皱了皱眉,又问:“那你呢?”
秋风天依旧答:“也还行!”
李十五“呵呵”两声,似有些被气笑了。